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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樓夢:王熙鳳精明潑辣,為何一世風光結局凄涼?

2020-08-29  少讀紅樓

《紅樓夢》中的王熙鳳,乃有名的"鳳辣子",賈府的"璉二奶奶",不僅貌美如花,還精明能干,被賈母王夫人授予榮國府管家的實權,在秦可卿病喪期間,又協理寧國府,成為一部紅樓"一人托兩府"這般炙手可熱的重量級人物。

還優越的是,王熙鳳原本來自"賈史王薛"四大家族之王家,娘家的背景也很顯赫,叔父王子騰由京營節度使升任九省統制、九省都檢點,乃朝廷重臣,一品大員,可說是四大家族的主要靠山。

可見,娘婆二家皆是豪門的王熙鳳,自身又是有顏值有能力之人,在正青春的年齡便擁有一副讓人羨慕不已的"好牌"。

然,王熙鳳的結局卻是"哭向金陵事更哀",在《紅樓夢》120回程高本中,被丈夫賈璉一紙休書后,不久病重,還沒熬到賈母出殯便抱病而去,卒年不過二十五歲;87版紅樓夢說她死在獄神廟,死后被獄卒用一張破草席裹著扔了出去。

不管哪一結局,都說明一度風光的王熙鳳到頭來下場凄慘之極,令人悲嘆不已。那,精明能干的王熙鳳何以將手中的一副好牌打成了一副臭牌?

一、王熙鳳出場時的放誕無禮

《紅樓夢》在第三回寫林黛玉初進賈府時,便將王熙鳳這一不可或缺的人物出場寫得很是"先聲奪人":

只聽后院中有人笑聲,說,"我來遲了,不曾迎接遠客。"黛玉納罕道:"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,恭肅平整如此,這來者是誰,這樣放誕無禮?"

緊接著書中交待,有著"一雙丹鳳三角眼,兩彎柳葉吊梢眉"的王熙鳳在一群媳婦丫環的族擁下從后房門出來,打扮得"恍若神妃仙子"。

可見,王熙鳳一出場,便"粉面含春威不露,丹唇未啟笑先聞",其貌美如花而又威風八面的放誕無禮形象撲面而來。

再后來,王熙鳳為討好賈母對黛玉噓寒問暖一系列關心的話,以及賈母介紹她乃出名的"鳳辣子"等細節,更道出王熙鳳之強勢,她唯賈母是從的特質以及潑辣的做事風格亦表現得淋漓盡致,也為她后來悲催的命運埋下了伏筆。

二、王熙鳳的狠毒

如同秦可卿托夢告誡王熙鳳的話"水滿則溢,月盈則虧"那樣,強勢與潑辣,并不是缺點,把握得好,不坑人害人,彰顯正能量,可說是難得的干才特質,也是一道妙曼閃光的風景讓人點贊佩服。只是,若無自知之明走向極端釀成狠毒的個性,便會作惡多端種下惡果,則是大大的缺陷,讓人不寒而栗了。

王熙鳳管理賈府的所作所為,恰好是這樣的例證。她的"殺伐果斷",雖體現了魄力,但也仗勢逞能耍了威風,猶彰顯了令人不齒的狠毒手段。

如她在清虛觀陪賈母打平安蘸時,一個十二、三歲的小道士不小心撞到她懷里,便揚手一巴掌打得小道士站立不穩,還惡毒地咒罵,其手之重、之狠、之快可見一斑。

還有她在懲治小丫頭時,說讓小丫頭"墊著磁瓦子跪在太陽底下,茶飯不給。"或"拿繩子鞭子,把那眼睛沒有主子的小蹄子打爛了。"抑或"用燒紅的烙鐵烙嘴,拔下簪子戳嘴。"

對族弟賈瑞的淫心,沒有正面警告,反而蓄意挑逗,"毒設相思局"致其悲慘死去。對一心從良的尤二姐,沒有正面勸導解決問題,反而"惡向膽邊生",將其計賺入府,用盡心機折磨羞辱;還指使胡大夫用墮胎藥打掉尤二姐腹中男嬰,使其無望之下吞金自殺……

如此種種,足見王熙鳳之心狠手毒,為了一己私利,手段無不用所其極。以致興兒說王熙鳳是:"嘴甜心苦,兩面三刀,上頭一臉笑,腳下使絆子,明是一盆火,暗是一把刀。"故下人們背地里便沮咒她是"閻王婆"、"夜叉星"。

三、王熙鳳的貪婪

悲嘆的是,王熙鳳又極度貪財戀權。這貪婪過了頭,自然便成了禍端。

在"王鳳姐弄權鐵檻寺"這一章回里,因靜虛老尼得了好處,便請托王熙鳳出面,要長安守備將其公子與張財主家女兒張金哥的婚約退了,張金哥改嫁長安府太爺家的小舅子李衙內。

貪婪的王熙鳳當即欣然答應,便對靜虛老尼說了一席讓人訝然的話語:"你是素日知道我的,我是從來不信什么陰司地獄報應的,憑是什么事,我說要行就行。你叫他拿三千銀子來,我就替他出這口氣。"

于是,王熙鳳便弄權強逼守備家退婚,活生生拆散了張金哥與守備之子的婚姻,以致重情義的張金哥與守備之子雙雙殉情而死。

故脂批:"鳳姐惡疾多端,莫大于此件者:受贓婚以致人命。"可見,王熙鳳的貪婪非同一般。

還有王熙鳳在賈府管家時,經常暗地里利用手中的權利克扣賈府一眾上下的月錢去放債生息,即便是"十兩八兩零碎",也要攢一起放出去,就連老太太太太的也敢挪用"先扣住不發"……

以致李紈說她:"專會打算盤分斤撥兩,天下人都被你算計去了。"王熙鳳自己亦說:"我的名聲不好,再放一年(高利貸),都要生吃了我呢。"可她依然不顧及"東窗事發"的危險,照樣違規地不斷斂財。

王熙鳳大鬧守國府時,還不忘向尤氏索要"打點"的銀子五百兩,其實她只用了三百兩銀子,余下的二百兩銀子便借機中飽私囊。

侄兒賈蕓渴求在賈府干活,"璉二爺"賈璉答應了還算不了數,只得在端午節向她行賄若干"名貴香料"后,才得了綠化工程的差。

如此種種,王熙鳳的貪婪最終成了賈府被抄家的導火索。其貪墨的家私全被抄了去,落了一場空。

四、王熙鳳的眾叛親離

更要命的是,王熙鳳還刻薄寡情,不僅待下嚴苛,還與婆婆邢夫人不合拍嚴重對立外,與姑媽王夫人也"貌合神離",與丈夫賈璉由起初甜美到疏離最終反目成仇……以致后來的王熙鳳眾叛親離,成了地地道道的"孤家寡人"。

王熙鳳對下人的嚴苛,從前面她的狠毒中便知端倪。

丫環平兒原本是她娘家帶來的心腹,王熙鳳安排她當丈夫賈璉的通房大丫頭后,不僅不讓她接近丈夫,還在賈璉與下人鮑二家的偷情時一聽見"要扶平兒為正"時,聽風便是雨,將平兒好一頓打罵,哪里把身邊的平兒當人看待?

后來,鮑二家的上吊自殺后,王熙鳳則冷冷地說:"死了罷了,有什么大驚小怪的。"視下人生命如同草芥。只要傷及她的利益,便什么也不管不顧"人擋殺人、神擋殺神。"故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評價她:"就只一件,待下人未免太嚴些個。"

王熙鳳不把下人當人看,對賈府同等地位的主子影響到她時,也沒有好心情,照樣處處打臉。王熙鳳對待丈夫賈鏈便是這樣。

雖說二人從小不是"青梅竹馬",也是彼此中意的"強強組合"。新婚時,王熙鳳與賈璉還是很浪漫恩愛的。這在"送宮花賈璉戲熙鳳",以及賈璉從蘇州回來王熙鳳為他接風洗塵等生活細節中,足以體現二人的情真意切。

但王熙鳳容不下賈璉管事的權力超過自己,又擔心他身邊有女人影響她的地位,故時時掣肘著;而賈璉又原本是紈绔子弟,見王熙鳳對他處處打臉,便心懷不滿。漸漸的,二人便在彼此忽視與中傷下走向疏離,在王熙鳳逼死尤二姐后,他們倆的夫妻情分也到了頭,最終賈璉與王熙鳳反目成仇,在王熙鳳病重時,不僅不照顧,后來索性還休了她。

王熙鳳對待婆婆邢夫人、對待姑媽王夫人也是這樣。

她與婆婆邢夫人原本水火不容,不在一個屋檐下也就罷了。按理對王夫人應是格外的好才是,畢竟王夫人是她娘家長輩,管理榮國府也是王夫人委托下賈母才認可的。誰知這聰明能干的王熙鳳敬重的卻只是董事長賈母一人,對姑媽王夫人并不那么尊重,有時還當面反駁不買賬。

以致王夫人對王熙鳳也不滿意,她與邢夫人原本是妯娌早就不睦,不過是維持彼此所謂"豪門"的體面貌似和諧地相處著,其實勾心角明爭暗斗間或不斷,所出現的嘔氣自然便撒在了王熙鳳身上。

故王熙鳳這個管家,其實就是"夾心餅干"。賈母健在時,有她這個德高望重的董事長罩著,賈府還算相安無事,王熙鳳還可風風光光。一旦賈母過逝,王熙鳳的悲哀便隨之降臨。

以致賈母過世在其大喪儀上,不僅邢王二夫人同時發難,賈璉也不支持,就是賈府一眾下人亦不聽從王熙鳳的安排,逼得王熙鳳只得苦苦地向下人哀求:"大娘嬸子們可憐我罷……。"

最終賈母的喪事被回天無力的王熙鳳辦得一團糟,還沒熬到賈母出殯,自己就病倒,不久即抱病而逝。

王熙鳳將手中的一副好牌打成一副臭牌,讓人悲嘆不已:人啊,千萬別在得勢時一手遮天,為所欲為,若一味狠毒貪婪刻薄,只在意塔間上的存在;一旦失勢,"墻倒眾人推"之下,下場可想而知,豈不更加悲催?

是為鑒。

作者:李大奎,本文為少讀紅樓原創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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