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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樓夢:那個滿心滿眼都是黛玉的女孩,比賈寶玉更懂黛玉之心

2020-08-31  少讀紅樓

紅樓夢里,除了賈寶玉,最了解林黛玉的非紫鵑莫屬。賈寶玉對林黛玉的相知親厚,是先天的命中注定,紫鵑對林黛玉的關懷體貼,是后天的朝夕相處。

紅樓夢里那么多人,有的筆墨酣飽,有的筆墨簡省,安插人物,也要有疏密有高低,否則眾人挨挨擠擠面目模糊。紫鵑的出場雖比襲人鴛鴦晴雯等人少,但又比麝月司棋鶯兒等人多,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圓融。

一、最懂黛玉之心

外人眼里,林黛玉的脾性孤高自許,目無下塵,難打交道。紫鵑是老太太撥去服侍林黛玉的,第八回脂硯齋批語,鸚哥改名紫鵑。她到了林黛玉身邊,二人竟比林家帶去的雪雁還好十倍。

這一回她還沒有露面,只是支使雪雁給薛姨媽處的林黛玉送了一個手爐,林黛玉借題發揮奚落寶玉,紫鵑的吩咐倒比我的管用。

紫鵑對林黛玉無微不至,此情此景林黛玉卻拿來說嘴,對自己關心過頭,顯得平日輕狂慣了。真是讓人惱也不是,喜歡又不是。紫鵑不過看慣了這個樣兒,由她自便,她平時就喜歡挑刺歪派,紫鵑懂得,所以她是在理解的基礎上關心黛玉。

紫鵑是個識大體的丫鬟,第二十六回,賈寶玉閑得發慌逛到瀟湘館來,林黛玉讓紫鵑先舀水再倒茶,紫鵑說,他是客,自然先倒茶再舀水去。賈寶玉正好讀了幾本移人性情的雜書,把紫鵑比作紅娘,林黛玉哭了。

王熙鳳、史湘云把小戲子比作林黛玉,林黛玉生氣歸生氣,但是沒有哭哭啼啼,賈寶玉的對比,比前者更讓林黛玉驚懼,紫鵑是紅娘,林黛玉是自薦枕席的崔鶯鶯嗎?不知道紫鵑懂不懂紅娘是什么人,但是異曲同工,她真的是在做紅娘穿針引線的事。

林黛玉和賈寶玉因張道士提親的事不自在,林黛玉哭得太厲害,吐了,紫鵑的話善解人意,賈寶玉是在意林黛玉的,黛玉因寶玉病情加重,豈不是讓寶玉更煩悶;林黛玉后來有些后悔,又說不出口,悶在心里,紫鵑婉轉地指出黛玉的任性恣意。

賈寶玉登門道歉,林黛玉弄小性兒不讓開門,紫鵑說曬壞了他,如何使得。她深諳黛玉的心理,知道她口是心非,如真不開門,日后必定又要抹淚自責,何必煎心自苦。紫鵑不愧是巧語的鸚哥,說黛玉身上好了,不必牽念,只是氣還沒消。然后就留下二人在屋里說話,免得自己在,一年大二年小的抹不開臉面。

二、助力寶黛愛情

王熙鳳曾調侃賈母會調理人,調理得水蔥兒似的,水蔥除了紅黃紫三色觀賞,一般做席,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,鴛鴦、襲人、紫鵑對自己的主子非常的忠貞。老太太離了鴛鴦飯也吃不下去,襲人心里眼里只有寶玉,紫鵑對黛玉也是日夜操心,不僅時常寬慰,在第五十七回,還花心思試探寶玉。

她編了個謊話,說林黛玉要被林家人接走。賈寶玉急痛迷心,厥了過去。襲人滿面急怒來找紫鵑,紫鵑看到賈林二人為對方要死要活的情形更加堅定了主意,她一邊對寶玉說你娶了親眼里還有誰呢,寶玉言之鑿鑿,從此后再別愁了,活著,咱們一處活,不活著,咱們一處化灰化煙。另一邊對黛玉說,替你愁了這幾年了,沒有父母兄弟做主,趁老太太還明白硬朗早作定大事。

接下來這一大段,真正展現了紫鵑清醒的見識,果然素日是個伶俐聰明的。公子王孫雖多,那一個不是三房五妾,娶一個天仙來,也不過三夜五夕,也就丟在脖子后頭了,甚至于憐新棄舊反目為仇的,多著呢。賈府有個現成的比照,賈璉哄尤二姐,說家里的夜叉不配給她提鞋,但和秋桐干柴烈火勾搭上,很快把尤二姐拋之腦后。

她接著說,若娘家有人有勢的還好,一日沒了,也只是憑人去欺負罷了。之后迎春不幸被言中,賈府江河日下,孫紹祖露出豺狼本性,后聽說賈府收拾家業勉強復蘇,又打發傷痕累累的迎春回娘家。

她又說,最難得的是從小兒一處長大,脾氣性情都彼此知道的了。他二人之間嘲笑無忌,喜怒無常,除了彼此,外人還真是很難適應。賈寶玉在傅秋芳家婆子看來,外相好里頭糊涂,中看不中吃的,果然竟有些呆氣。林黛玉也知道,她曾評價寶玉說,苗而不秀,是個銀樣镴槍頭??墒撬拇粼谒劾锸切膶嵤菆讨?。紫鵑看在眼里,記在心里。

那一日,薛姨媽和黛玉聊起岫煙和薛蝌結親的事,說把林黛玉定與寶玉,四角俱全。紫鵑跑過來笑道,姨太太既有這主意,為什么不和老太太說去。

她太著急憂心,她太需要有個人開口,老太太不好提,王夫人不愿提,王熙鳳不能提,而薛姨媽身份地位尊貴,于是她一聽到親事,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,大膽說了出來。薛姨媽隨口搪塞一句,紫鵑臉紅了。她的努力又化為泡影。

三、一場主仆情深

暮春之際,眾人在黛玉處起社填詞,中途掉下一個風箏。寶玉說是大老爺那院里嫣紅姑娘的。紫鵑笑道,難道天下沒有一樣的風箏,我且拿起來。探春說紫鵑也學小氣了。紫鵑言外之意是不是寶玉不該對所有女孩留心,怎么哪個女孩的事都記在心上,總該也有記錯的時候吧。

查抄大觀園那天,王善保家的在瀟湘館搜出了寶玉的舊東西,紫鵑說,我們兩處的東西算不清。賈寶玉來這兒來得最勤快,送個什么落個什么稀松平常,明的暗的可都是眾人皆知的。

林黛玉被噩夢魘住后咳出血來,紫鵑急得六神無主,她知道她的心病,可是又無能為力,只好去找周瑞家的多支取一兩個月的月錢。黛玉聽到紫鵑和雪雁悄悄說定親的事,千愁萬恨,糟蹋起身子來。

紫鵑料無指望,去回上房。哪知柳暗花明,侍書不確定的話又讓林黛玉聽見了,陰極陽生,精神又好了些。紫鵑猜到了八九。雖有反復,林黛玉在得到寶玉確切娶親的消息后,徹底病倒了。紫鵑顏色青黃,閉了眼只管流淚,她也心如死灰。

賈寶玉說我做不得自己的主,她聽了胡思亂想,只要是寶玉,哪怕是甄寶玉也好,姑娘說不定不會死。

紫鵑善良,她很少出門,林黛玉常年離不開藥,熬藥是個辛苦活,但林黛玉稍微回來晚了,她就到處去找,生怕黛玉倦了累了。

太喜歡電視劇里多增加的一個書里沒有的情節,南安太妃進賈府認義女,賈寶玉匆忙進園找黛玉,然后結伴去見探春。探春不在,二人坐在山石上,天色已晚,月移花影,一切景語皆情語。襲人來找寶玉,紫鵑攔著襲人,就讓他們多呆一會兒也好。

紫鵑勇敢,她身份卑微,但是為了林黛玉的終身,她敢頂著老太太、王夫人等人的壓力,求得賈寶玉一個承諾;她自輕自己是不潔之人,拒絕林之孝家的讓她去寶玉婚禮幫忙的要求。

林黛玉去世了,紫鵑選擇陪惜春出家。至始至終,她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,全了對賈府對黛玉的禮??墒?,寶玉一想起來,還真是苦澀酸楚。

作者:周慧云,本文為少讀紅樓原創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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